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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哈姆雷特:我們養肥了一切生物來養肥自己,我們養肥了自己來餵蛆蟲。胖國王和瘦乞丐只是味道不同──兩道菜上一個席。結果就是這樣。
  • 國王:唉,唉!
  • 哈姆雷特:一個人可能用一條吃過一個國王的蛆蟲來釣魚,再去吃那條吃過這蟲的魚。
  • 國王: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?
  • 哈姆雷特:沒有什麼,無非是指點給你一位國王會怎樣到一個乞丐的腸胃裡去出巡哩。

    ─ 莎士比亞,《哈姆雷特》,卞之琳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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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 課程進度
  • 何謂死亡?

◎ 研讀範圍

死亡是任一個修行人都逃避不了的最後關卡

《奇蹟課程》談及死亡的章節和段落是數不盡的。每隔兩、三頁就能找到與死亡相關的詞彙:殺戮、謀殺、死亡、失落等等。(失落與死亡可說是同義詞。)

習學《課程》的頭一年,我下意識地忽略了所有與死亡有關的文字,直到我在小我深處瞥見了謀殺之念。當其時也,我才突然明瞭「死亡」這個主題在《課程》裡佔有的份量;倘使依照比例,一年份的課裡或許該有三個月在談論死亡。

死亡向來是人們避之唯恐不及的話題,然而,愈是逃避,死亡的面孔就愈顯得猙獰萬分。心靈的鍛鍊向來有一條經驗法則(rule of thumb):愈是恐懼的事物,就愈該昂首面對,因為壓抑與否認只會增強我們的恐懼。

出來開課之前,我曾遍訪全台灣的奇蹟讀書會,發覺少有讀書會或老師敢於對死亡進行長足而深入的探討,最多也只是蜻蜓點水罷了。

然而,死亡不但是核心夢境,亦是小我命脈之所繫,是任一個修行人都逃避不了的最後關卡。


分裂=靈性的死亡

《奇蹟課程》對死亡的探討別樹一幟,而能夠突破重重表象,是勘破死亡不可或缺的利器。

為什麼說是「突破重重表象」呢?多數人談及死亡的時候,講的不外乎是身體的死亡,其中人體的死亡又占了絕大的比例。這麼談是談不出什麼結果的,更遑論超越死亡,因為世間的身體或形體必然是可朽的,即使堅硬如太魯閣峽谷的大理岩,亦是如此。

相對的,《奇蹟課程》所談的死亡指的是靈性的死亡,所講的生命指的是靈性的生命。

靈性是永恆的,因此靈性的死亡是個幻相,假使我們願意認同靈性,勘破死亡的幻相,便能真正超越死亡。否則恐懼和擔憂必與我們長相左右、形不離影,因為這個世界的本質就是無常和死亡。

什麼是靈性的死亡呢?幾乎每回上課我都會講到分裂,也就是心靈選擇與上主(真實生命的源頭)絕斷的選擇。半年多來,底下的學生可說聽到耳朵都磨出繭來了。然而,幾乎沒有人能想得起那驚天地動鬼神,從天堂直直跌落地獄的過程究竟是怎麼回事。

不過,講到殺戮和死亡,再駑鈍的人應該都不會全無感覺才是。是的,分裂指的就是靈性的死亡;在小我的認定裡邊,分裂之舉攻擊、摧毀了天堂(也就是上主)。

因此,分裂可說是死亡之念的由來,待小我造出了有形世界之後,死亡之念轉而投射其上,於是這個世界的萬事萬物最終不得不面臨死亡與毀滅的命運,無一倖免。放眼所見的一切盡是走向死亡的存在(being-untodeath,海德格語),不只是人類,亦不限於有情生命。


每個生日總是暗暗的提醒我們,離死亡又推進了一步

這回上課,我選了一首饒富趣味的「生日詩」作為潤滑劑:
A Birthday Poem for Rachel by James Simmons
生日詩,彭鏡禧譯


For every year of life we light
我們替你生命的每一年點
a candle on your cake
隻蠟燭在蛋糕上面
to mark the simple sort of progress
以慶祝你跟別人一樣能夠
anyone can make,
隨時光的流轉向前,
and then, to test your nerve or give
然後,為了試試你的勇氣或
a proper view of death,
為了明白死亡的真義,
you’re asked to blow each light, each year,
要你每年都把每隻蠟燭吹
out with your own breath.
滅──用你自己的元氣。
細看原文,會發現整首詩僅得一句,正如一輩子的句點只有一個,人死不能復生。

肉體的生命就如這闕短小的小詩一般輕薄,又如詩裡巧用的蠟燭:以蠟燭暗喻人生是沿襲已久的文學手法;蠟燭點上的時候,假使守在一旁觀看,則不見其短,但若離開一會兒再回來,它就矮了些,再離開得久一些,忙到忘了,又回來一瞧,它的身長就要隨著蠟淚滴垂再縮減幾許。

正如人間的生命,往往在忙碌與盲目中悄然流失,驀然回首,則已齒危髮禿,精銳不可當年。

不過,全首詩最富意趣的反諷出在末句:以生命的元氣(breath 是呼吸的意思,代表肉體的生命)來吹滅蠟燭,究竟是在慶祝生命,還是在慶祝死亡?然而,每個生日總是暗暗的提醒我們,離死亡又推進了一步,離生命和青春又退遠了一步。

另外,「跟別人一樣能夠」似乎是在暗諷我們自以為是的特殊性,特殊性一碰上死亡,就沒戲可唱了。不論生前是穿金戴銀,或是一窮二白,死後的下場都是黃土一抔,正如前引那段哈姆雷特與國王的對話一般。


只有靈性的愛才能不受時間摧殘

相對於此,靈性的生命則是永不磨滅的,它遠遠地超越在肉體之上:
十四行詩第一一六首,莎士比亞,屠岸譯

讓我承認,兩顆真心的結合
是阻擋不了的。愛算不得愛,
要是人家變心了,它也變得,
或者人家改道了,它也隨改:
不呵!愛是永不猶疑的燈塔光,
它正視暴風,絕不被風暴搖撼;
愛是一顆星,它引導迷航的桅檣,
其高度可測,其價值卻無可計算。
愛不是時間的玩偶,雖然紅顏
到頭來總不被時間的鐮刀遺漏;
愛絕不跟隨短促的韶光改變,
就到滅亡的邊緣,也不低頭。
假如我這話真錯了,真不可信賴,
算我沒寫過,算愛從來就不存在!
雖然莎翁此詩的主題是愛情,但只有靈性的愛才能不受時間摧殘。人間多少的山盟海誓,最終仍不免毀於一旦。

即使是熊熊的愛情,也很難跟隨死亡的枯骨在地底下持續燃燒(埋進墳墓之後剩下的就只有鬼火了)。當紅顏不再是紅顏,而是牆上的一抹蚊子血,小我就蠢然而動,望想另結新歡了。


死亡無所不在

過去三年來,我對「死亡」這個主題充滿興趣。我熱切地閱讀與死亡有關的詩歌、小說。

過往的文學大家對死亡的探索不但深入,亦且饒富趣味。如莎士比亞的四大悲劇,每一部都充斥著死亡的氣息。藉著欣賞文學、音樂、和繪畫,我一再導引自己迎頭面對死亡。

死亡的課題絕不僅僅出現在親友過世的場合;對死亡和失落的恐懼無時無刻不縈繞在我們的心頭。

一顆牙齒蛀壞了,是死亡;失戀了,是死亡;菜買貴了,是死亡。生病了,是死亡;發覺自己老了,是死亡。

死亡無所不在,正如無孔不入的分裂、罪咎、和恐懼。唐望說死亡僅在一臂之遙,良有以也。


寫於二〇一四年

──  未完待續  ─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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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奇蹟心旅》電子書
節選自許自呈老師著作
奇蹟心旅
〈第十四堂課:死亡與生命(之一)〉


編輯:Sophi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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